專訪付巧妹：古人類演化研究將朝「更古老」與「史前更近時代」雙向延伸

2025年度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7月8日在北京舉行。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付巧妹團隊的「末次冰期以來東亞人群演化溯源」研究成果，榮獲國家自然科學獎二等獎。在接受媒體專訪時，付巧妹透露了團隊未來的研究方向：利用古DNA、古蛋白質開展的古人類演化研究，將朝「更古老」與「史前更近時代」兩個方向持續推進——既向百萬年等級的更古老材料進軍，也向新石器時代、青銅時代等更接近今天的历史時段延伸。

冰期適應，刻印東亞基因

末次冰期是人類演化史上的關鍵時期，但長期缺乏關鍵證據來精準解析這一過程。付巧妹團隊的研究透過優化古DNA關鍵技術，在末次冰期以來東亞人群來源，特別是中國人群遺傳格局等方面取得突破性進展。

研究發現，約4萬年前，歐亞北部生活著尚未分化的歐亞人群，而同期中國已出現遺傳上分化的東亞現代人（以田園洞人為代表）。到末次盛冰期末（約1.9萬年前），田園洞人相關遺傳成分大規模消失，但東亞特有的適應性基因恰在此刻出現——例如EDAR V370A等與皮膚、毛髮、汗腺形態相關的基因變異，為現代人的適應性演化提供了新證據。

南北祖源，塑造中國人群

對當今中國人群有直接遺傳貢獻的祖先，可追溯至約1.9萬年前的古北方人群和約8400年前的古南方人群。距今約7700年以來，中國南北人群持續雙向遷徙、融合，造就了今天的遺傳格局。其中尤為重要的是：中國台灣島上的南島語族人群與約8400年前的福建人群同源，這一發現揭示了華夏族群連續演化的主體脈絡，以及對世界南島語系人群的祖源貢獻。

邊疆交融，見證多元一體

透過對中國新疆跨時段的大規模古基因組研究，團隊重建了新疆地區古人羣遷徙與文化互動的時空格局。研究發現，約9000年前新疆地區已存在古老遺傳譜系，並與周邊不同人群長期互動融合、保持高度連續性。這為闡釋新疆人群形成機制、推動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認知，提供了重要的科學支撐。

東亞：連結美洲與太平洋島嶼的「遺傳樞紐」

付巧妹指出，這些發現揭示了末次冰期以來東亞人群的遺傳演化與適應機制，明確東亞是連結美洲、太平洋島嶼的「遺傳樞紐」，從而為人類對環境劇變的適應，以及中華民族多元一體遺傳格局的形成，提供了新的理論與認知。

她同時表示，中國科學家目前在古DNA、古蛋白質研究領域已處於世界科技前沿，某些方面甚至進入了「無人區」；基於團隊的技術優勢，已經有多家國際科研團隊帶著當地研究樣本，主動聯繫中國團隊來華開展合作研究。

在本次獲獎成果基礎上，研究團隊將持續深耕古DNA、古蛋白質技術領域，進一步推動古人類演化遷徙、社群結構與史前文化文明交流等研究。

訪談來源

本訪談內容整理自中國新聞網2026年7月9日報導《付巧妹：古人類演化研究將向更古老進軍和史前更近時代延伸》（記者 孫自法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