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州穿洞遺址何以重構史前人類交流圖景

2026年9月初，中國新聞社《東西問》欄目專訪貴州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張興龍，聚焦貴州普定穿洞遺址的最新考古成果。穿洞遺址作為東亞史前考古的重要座標，正在重構我們對距今數萬年間古人類遷徙、技術與文化交流圖景的認識。

距今約5萬年的早期現代人臼齒：東亞最早

穿洞遺址最重要的發現之一，是一枚距今約5萬年的早期現代人臼齒。在東亞地區，這一年代的人類化石極為稀缺，此前對現代人何時、如何進入並定居東亞的認識長期模糊。這枚臼齒為現代人在東亞的早期活動提供了直接而可靠的時間錨點，將東亞現代人化石紀錄向前推進關鍵一步。

2500餘件磨製骨角器：東亞最豐富

遺址出土的磨製骨角器超過2500件，是迄今東亞地區數量最豐富、器類最完整的組合。骨錐、骨鏟、骨針等器物形態規整、磨製工藝成熟，反映數萬年前人類已具備穩定的骨角器製作傳統。張興龍指出，這批骨角器不僅是技術史的證據，更提示該地區可能存在長期延續的專門化生計方式。

3.7萬年前的石質裝飾品：中國最早

穿洞還出土了距今約3.7萬年的石質裝飾品，被認為是中國目前已知最早的裝飾品實物之一。裝飾品的出現，通常被視為象徵思維與複雜社會行為的標誌。它的存在說明，早期現代人在東亞不僅適應了環境，還發展出表達身份與社會關係的物質文化。

丹尼索瓦人蛋白訊號與「頭顱葬」

穿洞遺址的另一個重磅線索來自古蛋白分析：遺址內的人類化石樣本中持續檢出丹尼索瓦人蛋白訊號。這意味著，距今數萬年的華南地區，丹尼索瓦人的遺傳或生物學影響可能比以往想像的更為深遠。與此同時，遺址內M2個體的「頭顱葬」式處理，顯示出儀式性埋葬行為——這是對死者進行特定處理的罕見證據，為研究早期現代人的精神世界與社會組織提供珍貴材料。

為什麼說它重構了史前人群交流圖景

綜合來看，穿洞遺址把「早期現代人抵達東亞」的時間線、物質文化的複雜性、以及與丹尼索瓦人等古老人群的互動，三個層面的證據串聯在一起。張興龍認為，穿洞顯示史前人群之間的交流遠比過去設想的頻繁：技術與象徵符號可能沿著多條通道在廣闊地域內流動，東亞史前人群並非孤立演化，而是處在動態網絡之中。未來隨著更多古DNA與古蛋白數據的加入，穿洞將繼續改寫我們對東亞史前人類歷史的認識。

（內容依據中國新聞社《東西問》專訪整理，僅供學術科普交流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