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Ancient genomes give insight into 160,000 years of East Asian population dynamics and biological adaptation
2026年5月11日
中國科學家首次獲取40萬年前直立人譜系遺傳資訊 破解人類演化重大謎題
2026年5月14日達芬奇DNA計畫:一份跨越21代的家譜,如何逼近「天才的基因」
五百多年來,李奧納多·達·芬奇始終是人類歷史上最令人著迷的名字之一。這位文藝復興時期的巨匠以《蒙娜麗莎》《最後的晚餐》等傳世畫作聞名,同時又是解剖學家、工程師與博物學家,其天才似乎超越了時代的邊界。然而,關於他的身體本身——他的視力、慣用手、健康狀況乃至死因——我們幾乎一無所知。2026年5月,一項名為「達芬奇DNA計畫」(Leonardo DNA Project)的國際科學工程宣布了突破性進展:研究人員已成功重建起橫跨21代、涵蓋400餘人的達芬奇家族譜系,並在在世男性後裔的Y染色體中確認了延續至少15代的連續父系世系。這意味著,人類或許真的能聽到這位天才跨越五個世紀的「基因之聲」。

這項工作的起點,是一部歷經三十年編纂的家族史。義大利芬奇鎮達芬奇遺產協會的亞歷山德羅·韋佐西與阿涅塞·薩巴托,將散落在檔案館與歷史文獻中的碎片拼接成一張巨大的家族網絡。其成果《Genìa Da Vinci:達芬奇的譜系與遺傳學》一書,將達芬奇家族的記載上溯至1331年,共涵蓋21代、400餘名個體,其中包括219名「達芬奇/芬奇」家族成員(119名男性、100名女性)。透過對檔案的系统梳理,研究者不僅釐清了已知世系,更發現了此前不為人知的家族分支——其中最重要的,是經由達芬奇父親及其同父異母兄弟多梅尼科·貝內代托傳下的15位在世男性後裔。
對遺傳譜系學而言,Y染色體是父系研究中最有力的工具:它只從父親傳給兒子,在代際傳遞中幾乎保持不變,如同一份刻在DNA上的「家族姓氏」。佛羅倫斯大學生物學系主任大衛·卡拉梅利與法醫人類學家埃萊娜·皮利,對6位在世男性後裔進行了DNA比對分析。結果顯示,這些人的Y染色體片段相互匹配,從而確認達芬奇家族存在一條延續至少15代的連續男性世系。這一結果為整個計畫奠定了堅實的生物學基礎——接下來,只需將古代樣本與在世後裔進行比對,就能完成從文獻到基因的閉環驗證。
在芬奇鎮的聖十字教堂,研究者定位了一座達芬奇家族墓,據信安葬著達芬奇的祖父安東尼奧、叔父弗朗切斯科以及數位同父異母兄弟。佛羅倫薩大學的人類學家已從墓中提取到骨片樣本,部分完成了放射性碳測年;其中一件年代與達芬奇親屬吻合的樣本已進入古基因組分析,初步結果顯示其為男性。卡拉梅利強調,還需進一步確認樣本中的DNA保存品質是否達標;一旦可行,便能提取其中的Y染色體片段與在世後裔進行比對。若兩者匹配,歷史記載中的家族世系將獲得基因層面的最終確認,甚至可能透過達芬奇留在手稿、畫作上的生物痕跡,直接重建他本人的基因組。
「達芬奇DNA計畫」正式啟動於2016年,由紐約洛克菲勒大學協調,聯合加州克雷格·文特爾研究所與佛羅倫薩大學,並得到多家基金會支持。計畫的核心策略,是沿著Y染色體這條幾乎不因世代而改變的遺傳通道,將15世紀的達芬奇與今天的人們連接起來。洛克菲勒大學計畫主任傑西·奧蘇貝爾指出:「一頁紙上哪怕一枚微小的指紋,也可能包含可供定序的細胞。21世紀的生物學正在推動『不可知』與『未知』之間的邊界。很快,我們或許就能獲得關於達芬奇乃至其他歷史人物、那些曾被認定永遠失落的信息。」
譜系研究還帶來了一系列引人入勝的延伸發現。關於達芬奇母親卡特琳娜的身份,新的檔案分析提出:她可能是為富商萬尼·迪·尼科洛·迪·塞爾·萬尼服務的女奴;1449年以來的遺囑與捐贈記錄,揭示了這位富商與達芬奇父親塞爾·皮耶羅之間的密切關係。此外,研究者還在芬奇鎮一棟舊宅的壁爐台上發現了一幅大型炭筆畫,描繪著一隻兼具螺旋角、長吻、鉤狀牙齒與蛇尾的幻想生物,他們將其命名為「獨角龍」。部分特徵被認為預示了達芬奇後來的飛行研究,與1470年代的一幅已知畫作對比後,研究者提出它可能是達芬奇的早期作品,芬奇鎮已準備對其展開詳細的科學與修復分析。
有趣的是,達芬奇本人似乎早已對遺傳的奧祕抱有超前的思考。薩巴托指出,達芬奇關於生命起源的研究中,「受孕被呈現為一個自然、情感與命運交織的複雜過程」——這種將親代的行為、飲食與血液狀態納入後代形成的思考,與現代遺傳學—表觀遺傳學的辯論主題一脈相承,堪稱文藝復興時代對遺傳概念的驚人前瞻。
如果足夠的內源DNA能夠被提取並定序,達芬奇基因組將帶來多重價值:揭示他的慣用手、視覺感知、飲食與健康傾向等生物學特徵;透過比對手稿與畫作上殘留的生物材料,為藝術品真偽鑑定提供前所未有的客觀標尺;而整個計畫發展出的方法論——家譜重建、親屬DNA比對與古DNA提取的結合——本身也將成為歷史人物研究的範式。奧蘇貝爾總結道:「這不僅僅是關於一位世界上最著名畫作作者的課題,更是一次對歷史知識與文化遺產邊界定義的重塑。」對芬奇鎮而言,在五個世紀後聽見這位天才的「基因之聲」,已成為一種強大的文化自豪。達芬奇的故事,仍在展開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