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古中部青銅時代古基因組：兩種牧人群落長期共存千年，終被石板墓文化擴張取代

國際學術期刊《自然·通訊》（Nature Communications）於2025年9月發表了一項針對蒙古高原人群史的重要古DNA研究。來自哈佛大學人類學系 Christina Warinner 團隊等機構的學者，對蒙古中部30例古代個體的全基因組與墓葬資料進行了綜合分析，以精細的遺傳學證據追蹤了青銅時代牧人群落之間「長期共存、最終更替」的複雜歷史。

研究背景：牧業興起與多元墓葬傳統

乳業畜牧在青銅時代早期（約公元前3000年紀）傳入蒙古高原，並在晚期青銅時代（約公元前1400—前900年）蓬勃發展。與此同時，蒙古高原湧現出多樣的墓葬習俗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鹿石—赫里格蘇爾複合體（Deer Stone–Khirgisuur Complex，簡稱DSKC）墓葬，以及圖形墓（figure-shaped / Ulaanzuukh）墓葬。以往研究多關注牧業傳播的整體過程，而對具有不同墓葬傳統的牧人群落之間如何互動，受限於基因組與墓葬數據難以兼得，長期缺乏深入研究。

核心發現：兩種人群千年共存、基因交流有限

本研究選取蒙古中部這一多種墓葬傳統交匯的關鍵區域，對30例古代個體開展全基因組測序，並系統整理其墓葬資料。結果顯示，整個晚期青銅時代，當地存在兩個遺傳上彼此可清晰區分的集群，分別對應鹿石—赫里格蘇爾墓葬與圖形墓兩種埋葬方式：二者在同一片草原上長期共存，但基因混合程度有限，各自保持著獨立的墓葬習俗與文化認同。

這一模式在進入早期鐵器時代後發生轉折：隨著石板墓（Slab Grave）人群的擴張，原有的人群格局被取代，一種新的墓葬傳統在蒙古中部建立起來。

祖源追溯：DSKC人群的西歐亞成分來源

研究還進一步釐清了晚期青銅時代鹿石—赫里格蘇爾複合體人群的遺傳起源：其少量西歐亞祖源可追溯至銅石並用至早期青銅時代的阿凡納謝沃（Afanasievo）人群，以及早期青銅時代的切姆爾切克（Khemtseg / Chemurchek）人群。這為理解歐亞草原早期東西方人群接觸提供了新的時間與空間座標。

意義

這項研究以高解析度的遺傳學數據，精細刻畫了史前蒙古地區主要墓葬制度更替背後的人群過程，為理解亞洲古代牧業社會的複雜與多元演化提供了直接證據，也為東亞北緣與歐亞草原的人群歷史研究增添了重要一環。

原文：Slab Grave expansion disrupted long co-existence of distinct Bronze Age herders in central Mongolia（Nature Communications, 2025）。